深夜遐思：游走在今日和昨日之间

又熬夜了。

其实并不是因为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。

只是每到深夜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不甘心。

仿佛只要我还没有睡去，今天就还没有结束。凌晨一点、两点，那些数字并不只是时间，而像是昨日最后残存的领土。我明明已经很疲惫，却还是固执地待在那里，不肯离开。

因为一旦闭上眼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今天就会彻底变成昨天。

那些没做完的事情不会再完成，那些原本以为会发生、最终却没有发生的事情，也再没有机会发生。

于是我总想再拖延一点。

再看一会儿屏幕，再想一点事情，再无意义地消耗一点时间。

好像只要意识还清醒着，我就仍然拥有这一天；只要午夜之后的灯还亮着，我就还能抓住昨日垂落下来的一小截尾巴。

可我真正舍不得的，或许并不是“昨天”。

我舍不得的，是那个尚未被充分使用的自己。

一天结束的时候，人会突然发现，时间已经替自己做出了决定。无论今天是否精彩，是否充实，是否留下些什么，它都不会因为我的遗憾而延长一分钟。

这大概才是深夜真正让人空虚的地方。

白天的时候，时间看起来还有很多，所以未来像是一种无限的可能；到了深夜，所有可能忽然收缩成事实——今天已经只能是今天这个样子了。

于是睡觉竟然有了一点像告别。

不是告别某个人，而是在每天夜里，悄悄告别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日期，也告别那个只存在于这一天里的自己。

所以我迟迟不肯睡。

并不是因为夜有多么值得留恋。

只是我还没有学会，在一天并不完美的时候，也能够平静地对它说：

到这里就可以了。